【幸福講堂】愛的兩難：當心靈的港灣遇見現實的暖流 「損失規避」（Loss Aversion）
（文／心理諮詢師 柯俊鴻）
【幸福講堂】愛的兩難：當心靈的港灣遇見現實的暖流
「損失規避」（Loss Aversion）
「每一段深刻的緣分，都是一面映照自我的鏡子；每一次艱難的抉擇，都是一場與靈魂深處的對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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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個秋日的午後，諮商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檸檬香茅茶香。訪客秀英（化名）坐在我對面，三十二歲的她，衣著整齊，眼神卻像迷途的候鳥，充滿了不安與飄泊。她開口時，聲音溫柔卻透著疲憊：「柯老師，我覺得自己很貪心，也很糟糕……我好像站在一個岔路口，兩條路都開著花，但我只能選一條走。我怕選錯了，會一輩子後悔。」
她緩緩道來自己的故事。與男友從學生時代相伴至今，近三年時光，兩人早已習慣彼此的存在。他是她「穩定的靈魂」——知曉她所有的喜惡，接納她每一面的情緒，兩人擁有共同的朋友圈與無數細微的默契。「他像是我的空氣，平常不覺得特別，但一想到要失去，就幾乎無法呼吸。」然而，這份安心卻伴隨著對未來的隱憂。男友作為自由工作者，收入起伏極大，那份「賺錢無方」的不確定性，像一片日益擴大的陰影，籠罩在她對婚姻與家庭的想像上。
轉折發生在一次獨自旅行中。她遇見了一位從事旅遊業的高中舊識。對方的事業穩定，經濟優渥，更讓她心緒波動的是，這位追求者的性格——體貼、包容、聰明——竟與男友如此相似，卻能提供她極度渴望的「現實的避風港」。「他讓我看見另一種生活的可能，一種不必為明日帳單焦慮的可能。」回台後，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，隨之而來的卻是巨大的罪惡感與自我譴責。「我男朋友並沒有做錯什麼……我是不是太現實、太自私了？」
秀英的眼淚終於落下，那不是傷心的淚，而是被「兩難」緊緊捆綁、動彈不得的窒息之淚。她被困在「捨不得的過去」與「嚮往的未來」之間，在情感的深海中載浮載沉。
聽著她的故事，我彷彿看見許多人的影子。這種抉擇的痛苦，往往不在於選項本身的好壞，而在於我們內心深處一種強大的心理機制——**「損失規避」（Loss Aversion）**。行為經濟學家丹尼爾．康納曼（Daniel Kahneman）告訴我們：**失去一百元的痛苦，遠大於獲得一百元的快樂。** 秀英此刻巨大的心理掙扎，與其說是在衡量兩位男士的優劣，不如說是她的大腦正在拼命抗拒「任何一種選擇所必然帶來的失去」。
**她放不下男友，並非因為他完美無缺，而是因為選擇新對象，就意味著必須主動割捨那「三年累積的熟悉感」、「深入重疊的生活圈」以及「共同經歷的青春記憶」。** 這些都是她已握在手中的「所有物」，失去它們的痛苦，在心理感受上會被放大，使得新對象所能帶來的「獲得」（經濟穩定、新鮮感）顯得吸引力不足。同樣地，若選擇留下，她又必須承受「失去一個更優渥生活可能性」的痛苦預期。於是，她卡住了，成了心理學隱喻中那頭站在兩堆乾草之間，因無法決定而餓死的「布里丹之驢」。
這種困境，聖經中的智慧也曾觸及。《腓立比書》第四章第六節教導我們：「應當一無掛慮，只要凡事藉著禱告、祈求，和感謝，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。」這裡的「一無掛慮」，並非指漠視現實，而是鼓勵我們將內心的重擔與糾結坦然呈現，在尋求超越自我的智慧中，獲得心靈的清晰與安寧。抉擇之難，在於我們常背負著自己所有的恐懼與渴望獨自前行，忘了可以尋求內在的指引與力量。
◎ 給正在「兩難」中載浮載沉者的明確建議：
若你發現自己正困於類似秀英的處境，在情感的十字路口反覆徘徊，以下這些基於心理學的具體步驟，或許能幫助你撥開迷霧，聽見內心最真實的聲音：
第一，進行「除去損失恐懼」的思想實驗。
暫時將「損失規避」的心態擱置。請認真問自己：「如果此刻我是單身，這兩個人同時以現在的樣子出現在我生命裡，我會選擇誰？」這個問題能像一把鑰匙，解開你因害怕失去舊有關係而產生的認知鎖鏈，讓選擇回歸到對「人」與「未來生活」本身的評估。
第二，實踐「加權評分」的理性評估。
請列出你心目中理想伴侶最關鍵的五項特質（例如：情感契合度、經濟穩定、價值觀一致、信任感、未來發展性）。根據你內心的真實渴望，為每項特質分配權重（總和為一百分）。然後，分別為現任男友與新對象在這五項上打分。最後計算加權後總分。這個方法（補償性決策模型）能將模糊的感覺化為具體的比較，幫助你看清：你的傾斜，究竟是偏向「人」，還是單純偏向某個「條件」。
第三，深入檢視「心動」的本質。
誠實地面對自己：你對新對象的好感，有多少比例是建立在「他能解決我對經濟的焦慮」這個基礎上？進行另一個思想實驗：「如果這位追求者失去了他優渥的經濟條件，我對他的欣賞與連結感，還剩下多少？」同樣地，問自己：「如果現任男友明天中了大獎，我所有的憂慮是否瞬間煙消雲散？」這能幫助你區分，你愛的是眼前這個真實的「人」，還是他背後所代表的「某種生活解答」。
第四，啟動「坦誠溝通」的勇敢對話。
你的不安不應是自己獨自咀嚼的重擔。與現任男友，就你對未來的焦慮進行一次懇切的溝通。重點不在指責，而在表達感受與共同面對。你可以觀察：「當我表達這份不安時，他是如何回應的？他是否有意願，並且有具體的行動計畫，與我一起面對經濟上的不確定性？」他的態度——是逃避、防衛，還是理解並願意共同規劃——本身就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答案，遠比現狀本身更能預示關係的未來。
第五，給自己一段「清醒沉澱」的觀察期。
在做出最終決定前，請為自己設定一個明確的觀察期（例如：一至三個月）。在此期間，與新對象保持朋友界線，深入瞭解他的價值觀、生活習慣、人際關係與情緒模式。同時，也以一種「重新認識」的眼光，觀察與現任男友的互動。這段時間的目的，是收集足夠的「相處經驗資料」，而非僅憑「投射的幻想」或「對現狀的焦慮」來做決定。記住，「不決定」本身就是一種決定，它消耗你的情感能量，並可能讓兩段關係都陷入不健康的僵局。
秀英在數次諮商後，我們採取嘗試「空椅法」（心理諮商常用技術）：放兩張椅子，一張代表男友，一張代表追求者。坐上椅子，分別對著虛擬的對方說出心底最自私、最真實的話。在說出口的瞬間，你的身體反應（是否有壓迫感、是否想逃避、是否感到放鬆）會告訴你答案。請問，在目前這段關係中，您最恐懼的具體情境是什麼？（例如：結婚沒錢買房、或是失去一個最懂你的人？）
後經過數周決定踐行這些建議。她發現，當她鼓起勇氣與男友深談未來規劃時，男友的認真與急切想要給她安全感的努力，讓她看到了關係中新的可能。同時，在更深入地瞭解那位追求者後，她意識到某些價值觀的差異被最初的「經濟光環」所掩蓋了。這個過程並未立刻給出答案，卻讓她的混亂逐漸沉澱。她開始明白，她的兩難，根源於對「失去」的恐懼，而真正的成長，是學會在充分理解自我後，勇敢地為自己的選擇負起全責。
柯老師老叮嚀：
親愛的朋友，人生中的兩難，從來不是命運殘酷的捉弄，而是心靈走向成熟的必經隘口。它逼迫我們直視內心最深切的渴望與恐懼，學習在得與失的天平上，找到屬於自己的平衡。真正的幸福，往往不在於選了那條毫無遺憾的路，而在於你能否將自己選擇的路，走成一道無悔的風景。 請相信，那份讓你痛苦糾結的感知能力，也正是你懂得珍惜、慎重負責的證明。當你誠實面對自己，並願意帶著勇氣前行時，無論選擇哪一條路，你都有能力澆灌它，讓它開出屬於你的花朵。就如《哥林多前書》第十三章第七節所描述愛的樣貌：「凡事包容，凡事相信，凡事盼望，凡事忍耐。」這份愛，也請記得留給自己——包容自己的掙扎，相信自己的判斷，盼望自己的未來，並忍耐成長過程中的必然顛簸。你內在的靈魂，遠比你想像的更加穩定而富有力量，足以引領你穿越迷霧，駛向心安之所。
（為保護隱私，上述案例已融合多個諮商經驗並進行改寫，重點在於闡明心理概念與抉擇智慧。）
◎ **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？
理解您的拉扯與不安。「損失厭惡」是我們共有的心理，無需苛責自己。
專業心理諮商能提供您：
✅ 一個安全、保密的傾訴空間
✅ 梳理複雜情緒與思緒
✅ 找到屬於您的內在力量與方向
邁出第一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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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暖的祝福，
[你的心理諮詢師] 柯俊鴻 副教授
【推薦聆聽】〈寧靜中的力量〉
○針對您在「現實穩定」與「情感慣性」中掙扎的現狀，以下推薦幾部能引發內心對話的書籍與歌曲，幫助您從不同維度檢視自己的慾望與選擇：
推薦書籍：釐清價值觀與勇氣
- 《抉擇：決定我們一生幸福與成就的關鍵》 (The Paradox of Choice) —— 希區曼 (Barry Schwartz)
- 推薦理由： 本書解釋了為什麼當選擇變多時，我們反而更難感到幸福。它能幫助您理解，為何追求「極大化」（想要最好的、最穩定的）會帶來無止盡的焦慮，並教您如何學會成為一個「滿足者」。
- 您可以透過 博客來網路書店 搜尋相關書評。
- 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》 —— 米蘭·昆德拉 (Milan Kundera)
- 推薦理由： 經典的哲學小說。探討了生活的「輕」（自由、偶然、變動）與「重」（責任、負擔、穩定）。書中的角色也在不同的愛人與生活型態間掙扎，能讓您思考：您追求的「安心感」究竟是靈魂的依歸，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沉重束縛？
- 《我想和你過好人生》 —— 鄧惠文
- 推薦理由： 台灣知名精神科醫師鄧惠文的作品。深入探討親密關係中的權力、經濟與自我需求。特別適合正處於「天平傾斜」狀態的女性，幫助您區分「對愛情的渴望」與「對生活焦慮的投射」。
○推薦歌曲：共鳴內心的掙扎與覺醒
- 劉若英 〈後來〉
- 關鍵歌詞： 「後來，終於在眼淚中明白，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。」
- 共鳴點： 提醒您「損失規避」的代價。這首歌適合在您覺得「放不下舊情」時聽，思考若為了現實選擇後者，多年後是否會對這段單純的感情感到遺憾。
- 陳奕迅 〈紅玫瑰〉
- 關鍵歌詞： 「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，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。」
- 共鳴點： 探討人性的貪婪。新追求者的出現，是否只是因為他填補了目前的匱乏（經濟），才顯得格外耀眼？這首歌能讓您冷靜思考「慾望」的本質。
- 蔡健雅 〈拋物線〉
- 關鍵歌詞： 「我只是 比較慢一點，守在那 孤單的邊緣。」
- 共鳴點： 關於在愛裡的迷失與找回自己。蔡健雅的情歌常帶有理性的辯證，適合在夜深人靜時，用來沈澱您「載浮載沉」的情緒。
- A-Lin 〈有一種悲傷〉
- 共鳴點： 描述那種深入骨髓、難以割捨的連結。如果您發現與男友的重疊朋友圈和共同回憶是您最難跨越的坎，這首歌會讓您看見這份連結的重量。
○輔助思考工具
您可以利用 Spotify 或 KKBOX 建立一個名為「抉擇」的歌單，將能代表這兩個人的歌曲分別放入。
如果您現在要為「男友」和「追求者」各選一首歌來代表他們帶給您的感覺，您會選擇哪兩首歌？ 這個直覺的選擇通常會揭示您對他們最真實的情感底色。
※實用小練習：「未來信件」書寫法
• 找一個安靜的時刻，給五年後的自己寫兩封信。
• 第一封，假設你選擇了A道路（現任伴侶），詳細描述那時日常生活的樣貌、你的感受與可能面臨的挑戰。
• 第二封，假設你選擇了B道路（新的可能），同樣具體描繪生活畫面與內心狀態。
• 寫完後仔細閱讀，感受哪一封信的內容，讓「現在的你」讀起來更感到心安與踏實。你的直覺與情感反應，常常已蘊藏了最核心的答案。